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

上。

    三米八二剩两片，第三片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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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把废片卷起来，卷到很大一卷，抱到船尾，塞进那只桶，桶里先前那卷压到底下。

    潮水在涨，涨到船腹底下的水声变了，变到很空。

    七点半潮就转。两工还剩一片没上。

    潘佩如走到绞盘这一头，走到杯子跟前，把杯子端起来。

    杯底在刹把那一格压出一圈水印，印很圆，圆到边没散。

    她袖口上有一道链条油，油是新的，新到发亮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杯子上，杯子在她手里。

    林开远把摇把放下，放到链条在地上拖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，把链条从导向轮口里捡回来，捡到轮口边上有一道新的擦痕。

    导向轮的轴上有一圈新的油，油在轮口外侧，外侧比内侧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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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捡到链条上的油压出两个指印，指印很窄，窄到不像他掌心的宽度。

    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遍，看完把手插回口袋。

    他用指腹压住那道擦痕，压到没说话。

    潘佩如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桶里，倒到很乾净，倒完把纸杯压扁，压扁到能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她把压扁的杯子放进自己口袋，口袋顶出一个很小的角。

    口袋口压着那个角，压到她写完工数都没动。

    她讲明天的工数，讲到一半把第三片那一格空着，空到没填。

    欸。那一格她没填。

    鸣如走到我跟前，走到我半步内，站住。

    她先回头看了一眼绞盘那一头，看到很轻的一眼，才转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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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老公站在绞盘位上，两手是空的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的手。」她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