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抄经(上)
可是那个东西在动。隔着衣裳,一下,一下,顶在他身下,跳得那麽明白。 江蓠慢慢地弯起嘴角。 「师父,」他说,「你的笔杆,硌着我了。」 *** 第二天,江蓠一整天没见着霁尘。 卯时的晨钟响过,西厢的门就锁上了。午斋的时候,斋堂里没有他。下午江蓠在院子里晒太阳,晒到日头偏西,石阶上一个人影也没有。 廊下的药炉倒是每顿都生着火,药罐咕嘟咕嘟地响,煎好的药滤在碗里,搁在东厢的窗台上,温度刚好。 人就是不露面。 江蓠端着那碗药,站在窗前喝,喝一口,笑一声。 「躲吧。」 他是在抄经堂找到霁尘的。 抄经堂在大殿东侧,一间很旧的屋子,窗纸黄了,梁上挂着蛛网。屋里只摆一张长案,案上铺着黄麻纸,左手边叠着一摞已经抄好的,右手边叠着一摞还空着的。 霁尘跪坐在案前,背对着门,在抄。 一笔一笔,很慢。 江蓠没有出声。他倚在门框上,看了很久。 看他执笔的手,腕子悬着,稳得像一根钉子。看他低着的後颈,从僧衣领口里露出一截,剃得乾乾净净的发根底下,皮肤白得发青。看他写完一张,搁下笔,把纸拿起来,对着窗光吹一吹,然後叠到左手边那一摞上。 叠得整整齐齐的。 「抄的什麽?」江蓠问。 霁尘的背僵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