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
来,抱到贴住我胸口,抱到纸边压到我小臂。 潘佩如从桌那边走过来,走到我半步外,站住。 「这一页要签啦。」她说,「签了才归得进去嘛,归不进去就要压到明天嘛。」 她把笔递过来,笔杆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。 我接过来,笔尖朝下,我没落。 我把最上面那一页翻过去,翻到背面那一列日期。 2 最上面那一行是我的号数,我的横往上斜一点,我的竖都出头。 第二行也在,那一行後面签的是她。 第二行底下还有一行。 那一行的号数不对,号数底下压着两个很小的字。 那两个字的横很平,平到每一横都像压过尺。 欸。那不是我的笔顺。我的横从来压不平。 我把笔尖挪到那一行旁边,挪到要落下去,挪到没落。 我要写的是後面的号数,那一行插在我两行中间。 我手停住了,停到笔尖上的墨在纸上压出一个黑点。 我呼吸停了半拍,停到我听见自己喉咙里那一声。 2 我拇指按到那一行上,按到纸凹下去,凹到指腹摸得到笔划的沟。 我掌心出汗,汗把纸角泡软,泡到那一行的边糊了一点。 我把单子翻回正面,又翻回背面,翻到很快,翻到纸响。 我膝盖软了一下,我蹲下去,一手扶到裁牀的铁腿。 铁腿是凉的,凉到我掌心的汗贴上去,贴到很黏。 我没问是谁写的。我把那一行用掌心盖住,盖到很严。 我把单子压到胸口,压到纸边顶到我肋骨,顶到我很慢地吐出来。 我吐到一半,潘佩如把夹板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