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婚姻与新生
永昌八年春,青山坳的山桃花开得泼辣,粉白一片,赵春梅说要正式娶他。 婚礼极简,祠堂三桌流水席,自酿苞谷酒灌得女人们面红耳赤。陆清昀穿着借来的半旧红褂子,空荡荡罩着伶仃骨架,脸色比褪色的红布更苍白。 拜了天地,拜了面容模糊的“女祖”,最后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给赵春梅敬“主夫茶”。她穿着簇新的蓝布衫,胸脯绷得盘扣欲裂,志得意满地接过碗,仰头灌下一大口,随即“啪”地放下,俯身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 湿漉漉的口水混着酒气烟味,粘在脸颊,火辣如烙。周遭的哄笑、口哨、粗野喝彩震得他耳膜发麻,他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一片空洞的麻木之下。 入夜,那对廉价红烛在窗台上淌着浑浊的泪。烛光透过洗褪色的红帐,将土炕笼罩在一片暖昧昏红里。 赵春梅带着酒意和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