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.晨光中的两份早餐

    「你祖父也做监定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他什麽都做。」胡离把照片收回柜台底下，「这间铺子是他传给我的。」

    陆承安看着他收照片的动作。胡离的手指在碰到照片边缘时微微停了一下，像在触碰什麽很脆弱的东西。然後他把照片放进了柜台底层的抽屉里，抽屉关上时发出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「你为什麽告诉我这些。」陆承安问。

    胡离抬起头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因为你问了。」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那张小方桌对坐。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来，在半空中消散。桂花糕的碟子里剩下最後一块，两人谁也没有伸手去拿。油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摇晃着，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近，近到几乎重叠。

    陆承安先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「我回去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胡离也站起来，「明天早上——」

    「明天早上早餐我买。」

    陆承安说完这句话自己都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看胡离的表情，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风铃在头顶响了两声，叮叮当当的，碎在夜风里。

    他走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棵桂花树，风正从树冠那边吹过来，满树的花瓣在月光里轻轻摇晃，飘下来几片落在他的肩头。他没有拍掉。

    他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寄月斋的方向。铺子的门已经关了，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暖光。门框上的风铃静静地垂着，铜片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