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继母的在柜台后流水
指甲在我的掌心刮了一道,很轻,像随手赶一只蚊子。 「开张。」她说。 「开张。」我说。 「开张你要笑。」她说。 「我笑。」 「你笑很难看。」她说。 九点差五分,银行的人来了。来的是两个人,一个承办人,一个协办。承办人穿一件灰的西装,西装的肩线很直,直的下面挂一个皮夹,皮夹在他手里很薄,薄到能看见里面的纸。协办穿一件蓝的衬衫,衬衫的袖口扣着,扣着的手指上有一支笔。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往两边让,让出一条缝,缝里是骑楼的水泥地,水泥地上有昨天补好的六个洞,洞的颜色新的浅,旧的深。 「陈金枝小姐。」承办人说。 「我。」陈金枝说。 「保证人两份。」承办人说。 「两份。」老廖说。 「两份连保。」承办人说,「廖先生那份联征第二期。」 「第二期。」老廖说。 「第二期压着。」承办人说,「名字不能当第二份。」 「不能当。」老廖说。 「不能当,要新的。」承办人说。 阿胜从骑楼外面走进来,手里那张台中的地图,地图在他手里摊开,摊在柜台的铁架上,铁架的洞把地图顶出几个包。他用手掌把地图压平,压到台中的那个圈上,手指在圈上敲三下。 「我当。」阿胜说。 「你当。」承办人说。 「我当,修车厂。」阿胜说,「修车厂当第二份。」 承办人把皮夹打开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,纸在柜台上摊开,摊开的时候协办把手掌在纸上按平,按到纸角不翘。承办人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,笔在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