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继母的在柜台后流水
三十张。」蔡笸说,「三十张我数过。」 「你数过。」 「我数过。」蔡笸说,「我数钱数到眼睛坏。」 队伍往前移,第一个是穿制服的高中生,他把环保袋放在柜台上,环保袋里有一个便当盒。他抬头看招牌,看了很久,把手机举起来拍照,拍照的时候闪光在骑楼的阴影里亮成一团白。 「关东煮。」他说。 「关东煮在右边。」陈金枝说。 「多少钱。」 「一根二十。」她说。 「二十。」高中生把二十块放在柜台上,钞票在蔡笸的手掌前面停着,蔡笸不拿,先用手指在钞票边上捻了一下,捻出沙沙的声音,数完才抽走,抽的时候把钞票塞进收银机的抽屉,抽屉关下去咚一声。 「开张。」蔡笸说。 「开张。」高中生说。 「开张你要笑。」蔡笸说。 高中生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,牙齿在嘴唇上露出来一半。他把关东煮接过去,汤的热气在他脸前散开,他走出去的时候队伍里的人都在闻那锅汤,汤的味道从锅边飘出来,混着柴鱼和昆布的味道,混着骑楼的水泥味。 阿爸坐在骑楼的柱子上,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折叠椅的一条脚下面垫了一块砖。他的腰这时候直不起来,直的时候脖子先动,肩膀后动,动到一半就要停一下。他穿一件旧的衬衫,衬衫的扣子扣到胸口,胸口那块布的颜色比别处深,是汗。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按着,按得指节绷白。 「你坐你的。」陈金枝说。 「我坐我的。」阿爸说。 「你坐到下午躺地板。」她说。 「我躺我的。」阿爸说。 「你躺到地板还不是我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