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(第3/3页)
漠深沉的眼中,李亭鸢心底猛地一颤,那股原本因屈辱而积攒的怒意却又瞬间消失殆尽。 ——她想到了同她一道回京的弟弟,她答应过他要想办法让他拜入薛大儒的门下。 空气中拖出一道窒息的沉默。 李亭鸢死死咬着唇,又缓缓低下了头。 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压抑住声线里的颤抖,缓缓屈膝,对崔琢行了个无比标准却也无比疏离的礼,轻声道: “世子思虑周全,亭鸢谢过世子,谢过……夫人。” 方才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“母亲”二字,被她死死咽了回去,化作喉间一抹淡淡的苦涩。 崔琢的视线落在她脸上。 看着她低眉顺眼、强作镇定的模样,男人深沉的眸中窥不见半分情绪,官袍前胸绣的金丝鹤纹随着他的呼吸,隐隐起伏不定。 良久,崔琢别开视线,淡淡道: “既然入了我崔府,作为兄长,我自是对你有教导之责,你亦不必过于忧心,崔家今后会护你周全。” 李亭鸢神情麻木,乖顺得近乎刻板地应了声“是”。 崔琢望着她的模样,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曲了曲。 “传膳吧。” 崔家重矩,饭桌上安静得近乎压抑。 李亭鸢更是一整顿饭下来都食不知味。 好不容易捱过了用饭,崔琢还有事情先行一步,屋子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。 崔月瑶轻轻摇了摇她的袖子,小心翼翼安抚道: “你别往心里去,我哥他就是这样……你别看他看起来冷漠,其实对自己亲近之人都极好的,哥哥既准了你义女的身份,今后定会护着你的。” 李亭鸢抬头瞥了眼男人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,脸色发白,摇了摇头没说话。 崔琢刚一走出院子,便听身后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,陆承宵蹬着小短腿儿呼哧呼哧地从身后跟了上来。 “爹爹!” 崔琢脚步顿住,修长的手指往陆承宵脖颈后的衣领上一勾,淡笑道: “我说的什么忘了么?不许叫我爹爹。” 陆承宵一愣,小眉毛顿时皱在了一起,嘴一瘪: “可方才在厅中,爹……” 对上崔琢似笑非笑的目光,陆承宵不自觉吞了吞口水,连忙改口: “方才在厅中,崔叔叔可是允许我唤你爹爹了呢,为什么现在又不许了。” 陆承宵从小就被养在崔琢身边,对于这个厉害的叔叔心中既钦佩又儒慕,总是想尽法子想让这个叔叔做自己的爹。 方才他唤他爹爹,他没有反驳,反倒还亲昵地抱起了他,这让陆承宵以为他终于肯认他了呢! 崔琢眼帘下压,意味不明地盯着陆承宵。 片刻后,他放开他的衣领,在他头顶拍了拍,语气淡薄而不容置疑: “去做今日的功课。” 陆承宵不敢忤逆他,低头失望地哦了声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 待到那小肉团子依依不舍地走远,崔琢脸色一白,忽的蹙起了眉。 “世子!” 一旁的长随崔吉安见状,轻车熟路地从怀中掏出药瓶,倒了一颗药丸递上来。 崔琢捻起药丸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吉安的掌心。 崔吉安被冻得一哆嗦,抬眼下意识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。 三年前那场百花宴,世子消失了一晚上,第二日回来后便病倒了。 可太医院里所有太医挨个替世子诊了个遍,也未查出病因来。 直到世子的至交好友找来了一位神秘的苗疆大夫。 那大夫替世子诊治后语出惊人,说世子是被人种了蛊毒,而那种蛊毒……只有与女人交合时才会被种上。 需寻到那夜的女子服下解药再与世子交合,方可彻底解蛊。 得知这个消息时屋中人面面相觑。 世子自来清冷不近女色,在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。 且不说他何时与女人有了肌肤之亲,便是那女子是谁他们都无从得知,更遑论去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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