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日月 (第3/5页)
谢卿雪一开始还没听懂,笑他,“我的病不是只是与先定王他们所用药方……” 有些,相像吗? 神情渐被冰冻般,一寸寸凝结。 是啊,为何,她的病,会与先帝出手害人一事有关? 便仿佛,她本也是…… 不会,先帝选她做儿媳,又为何要害她? ……时间对不上。 她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,那个时候距今三十多载,跟随先帝打天下的臣子才刚入麾下,他总不可能那个时候就…… 可如果,这步棋,先帝最开始落子之时,本就是三十年前呢? 浑身泛起寒意,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乍现,她一下握住他。 “御药!” “当年母亲怀我时险些小产,幸好用了先帝赐下的御药才转危为安。父亲说,那药可于危难中救人一命,军中上下皆有。” “官阶越高,药效便越好。” “如果那药本身就动了手脚,那么宫中存档的药方,不会是真的。” 。 不会真,但,也不会全然皆是假的。 当年御药并非偶然,诸多朝臣及军中将领皆有。有,便,不难寻得。 太子代发御令,寻当年战乱之时先帝所赐御药,数不尽的锦盒入了宫中尚药局。 只,每一丸,都与宫中记载药方相差无几。 这般大的动作,与寂静消沉许久的乾元殿,都似某种明示,明示,皇后已时日无多。 一开始,往宫中送的,只是府中留存先帝所赐之物,后来,渐渐成了数不尽珍惜名贵的药材。 有些,都是家族府中藏了几百年的传家宝。 又尽数入了乾元殿,至皇后面前。 与那十年不同,这一回,谢府于宫门跪求,只为求见皇后一面。 “……殿下,见吗?” 乾元殿前,晨曦雾霭流金,风若长河,奔流不息。 谢卿雪回眸间,天光映入眸底。 绮丽辉耀,雍和清柔。 她正欲出门,某个从前朝来的已在外候了许久。 再不走,某人可要亲自进来捉她了。 浅金貂袍逶迤漫槛。 皇后缓声:“他们,竟真来了。” “是,因着子渊么。” 鸢娘垂眸谨身。 如今太子代陛下理政,往后更会荣登大宝,殿下想说的,是太子已长成,谢侯与明夫人身为太子外祖,就算惹了圣怒,亦不会伤筋动骨。 所以,才会想着,在这样的时候,见殿下一面。 那十年,终究伤了殿下的心。 少顷,谢卿雪莞尔,“你亲自去劝劝吧,说,吾并无大碍,待身子好些,再见不迟。” 这是真心话。 而今多事之秋,有些事本不必牵扯那么多人,能安稳一府是一府。 听闻兄长的孩子快至及冠,也议好了成婚的日子,府中很是热闹。 这样的时候,还是不扫兴为好。 “诺。” 鸢娘屈膝。 复抬步,前方,是含笑的阿姊。 她眼中亦浸满笑意,望向的,却并非阿姊,而是不远处一身墨金貂氅的帝王。 腾龙绕身,高大威烈,金玉龙冠束发,俯瞰天下苍生的眼,此刻望着的,只她一人。 四目相视,情深无往。 近前,抬手,由他握住。 御辇融入无限春光,宫道两侧檐铃轻响,她轻轻靠在他肩头。 他捏住她的手,“累吗?” 谢卿雪摇头,嗔:“哪有刚起便累的。” 目光透过半拢的纱帘,“我看啊,是陛下可有些羞于见人之物。” 李骜不答,臂膀蓄着劲力,将皇后圈紧。 遥遥宫道尽头,通往的,是皇后寝宫,坤梧宫。 殿前侍立守卫之人,正是禁军副将,杨赟童。 御辇落,甲胄铿锵,横刀低首,杨赟童率禁军跪地抱拳,行军礼。 帝王牵着皇后,路过时,沉声:“走吧。” 杨赟童起身,随帝后入殿。 并非正殿,而是东侧偏殿。 也是,谢卿雪初醒时,望见帝王鞭打太子的,那座殿宇。 槛内,殿宇尽头,光影皆尽处,凝立着一个孤苍的背影。 此人回身时,交错的光影流转,映亮半边面容。 谢卿雪打眼瞧着,看清一刹,不禁顿住步伐,犹疑:“……段刺史?” 又轻轻蹙眉。 不,不是。 这人鬓发皆白,年岁看上去比段扶灏大上太多,身形也不像。况且前往上釜的使团虽已归京,可段扶灏身为鸿州刺史,自留在鸿州。 且他一抵达鸿洲,请罪的折子便快马加鞭递入了京城,前两日满朝就此事议过,觉着功过难定界限,不若无功无过,以言告诫一二便是。 特赦段扶灏私自出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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