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明氏 (第2/4页)
宫人引路入内,帝后均未露面,只大尚宫出面询问一二,内侍监代传口谕。 两府满腔的告罪之言就这样吃了个闭门羹,跪叩圣恩后怎么进宫,便怎么灰溜溜地出宫。 能求见宫中,这桩荒唐事的结局,也只能是和离了。 一纸和离书,求仁得仁,至于其他矫饰之言,帝后不想听,更没工夫听。 真要说起来,有关大长公主府,他们更关心的,也是另一桩事。 先前宸郡公因大不敬之言入禁狱,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,佐证亦十分齐全,所谓的友人定州也确有其人,着实天衣无缝,但谢卿雪心中始终存有一分疑窦。 这分疑窦的来由,正是因为天衣无缝四字。 要知道,宸郡公无论纨绔与否,他都是皇室中与帝王血缘最近之人,中伤帝王的话从他口中说出,会比其他人更具说服力。 又偏生探查的结果,仿佛一切只是两个年轻人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,线索到定州那人身上,彻底圆了前因后果。 宸郡公也属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,那位定州友人的生平更是没有丝毫破绽。 可世事本多荒诞,匪夷所思者比比皆是,如此毫无破绽的极度合理,本身便是不合理。 更何况,还牵扯到了定州。 先定王功绩之高,封无可封先帝才给了定州为封地,让他在定州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,成为整个大乾唯一、也是权力最大的王。 功高盖主,先定王忠义,现在的定王却不一定,虽没有能力造反,但也得防着他倚仗权势行为祸百姓之举。 “……先定王、沛国公、连将军、上任右相,若真是有人刻意诱导,那便果真太过聪明。” 谢卿雪冷笑,“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便是君臣之间绕不开的猜疑,又拿这些根本无法自证之事说道,但凡有人因此动摇,都会朝局不稳。” 这些被李宸挂在嘴边当做证据的老臣,当年确实都是因病去世,但年近花甲本就绕不开病痛,道是寿终正寝也可,有人阴谋陷害亦可,左右全在一张嘴。 世人多数本就不论真相,只论谈资。 谣言止于智者,可智者又有几何,未知全貌,谈何智者。 怕是那些逝者身边最近之人都不一定知道所有,遑论他人。 那日是被她恰巧碰见,可若没有呢? 怕是沸反盈天之时,他们方知。 到时为时已晚,要想平息,付出的代价不知有多大。 李骜手从她腰侧伸出,指尖用力划过这几人姓名,眸底映入的光如同烈焰,霸烈慑人。 “便是他当真得逞,又能奈朕何?” “当年指着鼻子骂朕的人比比皆是,可如今,他们又在何处?” 定王自己找死,成了也算送上门来的由头,正好一箭双雕。 所谓人言可畏,从不包含他,不包含他们。 趟着血海走上皇位的帝王,从生死线上救万民于水火的帝王,也就是这帮纨绔之间,若当日那些言论放到百姓耳边,怕是早被人自发围起来揍一顿送官了,安个奸细的名头,这辈子都别想抬头。 就算百姓真的信,真的指天痛骂,那也不过将当年之事再来一遍,有何可畏。 能彻底除去隐患,也算值当。 谢卿雪:“那也是个麻烦。” 当年之事时局有多动荡,一路走来有多艰辛,她从未想过再来一回。 哪怕,只是潜在的危险。 越过窗棂,望向东南方,“定州……” 。 定州海边,西南营地。 帅帐内,副将乌盟匆匆而来,抱拳禀:“将军,定王道捷报已至京城,皇后寿辰在即,勒令我们最迟三日后离开定州。” 说完正事,乌盟换了副嘴脸,愤愤不平:“他们真是用完就丢,海患构不成威胁了,便要立刻赶我们走。” 李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案上,手里拿着个没全熟的卢橘拋高又接住,再拋高再接住,闻言啧道:“咱们灭了海匪,他们可未必乐见其成。” 乌盟懵:“因为抢了他们的功劳?” 几年前有个同袍抢了他差一点点便到手的人头拿去领赏,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愤怒。 但定王不是啊,那么大个人了,当年跟着先定王也打过不少仗,连个海匪都灭不了,倒还怪起他们了。 副将段稷抱臂,面无表情:“若无海匪,何来定王。” 定王之定,不仅是定州之定,更是平定之定。 在藩王早已是八百年前老黄历的新朝,再封藩王,怎么可能只因为功劳,自然需得有些用处。 剿海匪,守定州安宁,便是定王的用处。 要想长久,这个用处需得长久存在,但也不能一直毫无作为。 所以海匪甫一猖獗,为防更多百姓受害朝廷怪罪,定王才会第一时间向朝廷求助。 但这个求助,可不是想着朝廷将海匪全灭的。 真全灭了,定王失去作用,定州早晚也会和其它州县一般,由尚书省吏部荐人管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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