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f线黄粱一梦 (第2/2页)
爱,包括那人以为从来不会遗忘的脸。 有一天,问遥想了好久,怎么也想不起陈言笑起来是什么样子。她坐在床边,抱着那个结块的骨灰罐,想了很久。最后,她把它放进了柜子里,锁上。只是偶尔,深夜喝多了,她会打开柜子,看一眼,然后关上。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欣欣向荣。赚钱的赚钱,升官的升官,恋爱的恋爱。没有人停下,没有人回头。只有陈言,被留在了原地。 陈言的墓碑刚立起来的时候还有人来,后来就不来了,野草疯长,把名字都遮住了。风吹过来,草倒下去,露出那几个字,再吹过来,又遮住,可没人看了。 大家都在忙着,忙着爱,忙着恨,忙着活。只有她,永远留在那里,永远年轻,瘦,病弱,闭着眼睛,不会再醒。 悲伤?太假,愧疚?没有,怀念?算不上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世道就容不下善良的人了,日复一日的沉默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 陈言的死,死得悄无声息,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,没人注意,没人关心,没人记得。她这辈子,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吗?偷过东西?骗过人?伤害过谁?都没有。她只是想活着,想有人爱她,想有一个家。可这世界不想给,因为她太好欺负了,不会哭,不会闹,她只会躲,只会逃,只会心软。 可心软的人,活不长,那些不心软的人,都活得好好的。 善良的人不得好死,恶人却长命百岁。被爱的人有恃无恐,爱别人的人遍体鳞伤。该活的人死了,不该活的人却活着。 “我好后悔,为什么没有再坚强一点。” 可后悔有用吗?坚强有用吗?坚强了,就能活吗?那些人就能放过她吗?不会的。她们只会觉得,这只猎物更有嚼头了,然后玩得更狠。 所以她死了,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,死得干干净净,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,不欠任何人,可她还是欠了一个人,欠她自己,她说对不起别人,可最对不起的,是她自己。但这又要怪她吗?谁又能决定自己的出生? 真是一个烂俗的故事,可烂俗的故事,每天都在发生。只是没人写下来,只是写下来了,也没人看。因为太痛了,太像自己了,每个人都曾是陈言,或者正在成为陈言,只是不敢承认,被生活按进冷水里,被信任的人骗了一次又一次…… 陈言。陈言的言,言不由衷,沉默寡言,一言难尽。她这辈子,想说的话太多,可能说出口的太少。 她想对母亲说:“感谢您没放弃我。” 她想对宋穆青说:“姐姐,谢谢你。” 她想对余幼清说: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。” 她想对问遥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在骗我,假装爱我。” 她想对自己说:“你辛苦了。” 通通说不出口。 最后,她什么都没说,因为说了也没用,没有人会来救她。 墓园的风很大,草很长,没有人来,只有那块碑立在那里,写着她的名字,陈言。 如果有人路过,也许会停下来,念一遍。也许会想,她生前是什么样的?也许不会,也许只是匆匆走过,像所有匆匆走过的人一样。 可我还是想说—— 在另一个世界,在那个没有痛苦、没有伤害,在那个你可以自由地说话、自由地笑、自由地爱和被爱的地方。在那个你不用跪着祈求命运高抬贵手、不用求任何人留你一条命的地方,祝你安康。 那些没说完的话,就留在这里吧。也许有一天,风会带来一些美好的祝愿,带到你身边。 祝你安康,陈言。 【本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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