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(第2/2页)
褚啸臣头也不转,继续给伤口洒药粉,浅棕色的粉末碰到伤口立即被血溶解,黏糊糊的,看起来涂得很不均匀。 何小家以为,这人的自理能力差,救人方法不专业,也不会软软地说痛,是个很难搞的小孩。但看到他包扎过的右手,他也还是不能无动于衷。 毕竟褚啸臣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。 “这个伤口要缝针,你叫医生上来。” “一点小擦伤而已,”褚啸臣摇头,“我想睡觉了。” “那用棉签。” “用棉签很痛。” 有人盯着不自在,褚啸臣洒药更草草了事了,中间还漏了两块,何小家把他叫回来涂完。 等何小家满意过后,褚啸臣很快剪下一条纱布,重新缠住伤口。 一只手怎么都合不拢两端,褚啸臣弄了很久,最后找了一本书压住纱布一边,艰难用另一只手去拉另一边。 何小家的腮帮鼓起来又扁下去,这人怎么完全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,明明之前他什么都是他来做的。 最后何小家还是忍不住了,磨蹭着凑上来,主动问,要不要我帮。 褚啸臣点头,“多谢。” ……两个人只能凑出一对好手,褚啸臣拉住纱布的一边,何小家拉住另一边,一只手细瘦白净,另一只宽大硬朗。就像从前搭褚啸臣的乐高一样,他们的手指碰在一起,自然地偶尔相贴,偶尔分开,谁都习惯了,他们从小就这样,稀松平常。 “打蝴蝶结,方便解开,”褚啸臣轻声提醒。 “哦。” 何小家很会打蝴蝶结,从前年末褚啸臣要给朋友们送礼物,都是何小家亲自包装手打的。 何小家低着头,认真教导褚啸臣左手如何打结。 “从这里穿过来……这个圈……对。” 把手背缠好后,何小家又把他的指根也都用小块纱布仔细包扎好。 褚啸臣摆弄了一下纱布一个个的小蝴蝶结,握拳又舒展,试着熟练度,何小家默契地帮他调整成非常对称的样子,最后剪掉纱布的须须。 弄完,何小家手上也沾了一点血迹,褚啸臣指着卫生间对他讲,去洗一下,然后他把医疗废物团成一团,扔到外面。 温水把凝固的血痕冲散,在纯白盥洗池里变淡淡的浅红,何小家不自觉捻着手指,不管冲刷多久,都还带着褚啸臣的体温。 他被困在车里看到褚啸臣那一刻的心情,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述,原来梦中的场景真的能够成真,你需要帮助的时候,那个不属于你的爱人竟然恰好出现。 夹层玻璃的pvb膜把两层碎玻璃都黏在一起,男人却像没有痛觉一样飞快扣开,无数玻璃片划破他的衣服和手指,在车窗上留下道道血痕。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飞溅在前窗的雨滴,还有褚啸臣撕开碎玻璃的手。 “哥,我找到你了。” 第26章 翻云覆雨梦 躺在床上听雨声,看着褚啸臣睡着的眉目和侧脸,何小家的思绪不自觉飘远。 不知是他美化了回忆还是晕倒前的幻听,褚啸臣好像叫了他,哥。 人际交往中用于拉进关系常用的称谓,一切年长者自动获得的称号,而不需要任何其他考量。除却在床上的情趣,褚啸臣喊他哥的时候几乎屈指可数,让何小家每次都细细品味很久,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对了,能让他能这样好说话。 这一声“哥”如同一条线上的珍珠,缓缓拨动,让何小家回想起最开始的开始——褚清推他到少爷跟前,把他们的手搭在一起,让稚气未脱的褚啸臣叫他,哥。 — 十四岁的何小家整日在平溪镇摸鱼捉蝴蝶,没怎么进过城,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高楼大厦,他一路上兴奋异常,这也漂亮,那也漂亮。 他知道妈妈太想他了,所以要他来陪少爷读书,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。爷爷跟何小家讲这是好事,多读书,有前程,只是……哎!爷爷最后长叹一声,摸了摸小家的头。 看着家人喜悦中隐隐的愁容,何小家知道,这是因为寄居在有钱人家,难免有低头的时候。 他暗自下定决心,不管少爷多难相处,他一定都要照顾好他,不让爸爸妈妈为难。 为了和小少爷打好关系,何小家一早就想好了好多有趣的事儿,叽里咕噜一大长串,都是城里小孩接触不到的新鲜事儿,然而,真等到了那个玉雕的小男孩身边,他却张大嘴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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