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門深鎖 (第2/4页)
宽阔厚实的身形,隔着玄衣也能看出来——薄了。 像一柄被反覆锻打、淬炼、磨礪了太多次的剑,剑身还在,锋芒还在,可是厚度,一寸一寸,被岁月、思念——和那些恶毒的谣言,熬掉了。 杀凰女。 锁魂于布偶。 白虎镇压。 哑女伺候。 磁袋监守。 齐地方士的丹炉边、儒生私议的密室里,一层一层,一年一年,钉穿他的骨血。 他的额头抵在岩石上,抵在她每天触摸的岩石上。那姿势,像在跪拜,又像在祈求一个不会应允的神明。 「曦……开门……」 「孤求你……」 沐曦的眼泪,无声地滚落。 一滴。 两滴。 砸在脚下的尘土里,连声音都没有。 --- 门外。 嬴政掌心贴着岩石,额头抵着岩石,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。 玄镜等了一盏茶的时间,等了一柱香的时间,等到林间的风从微凉变成透骨——陛下还是没有动。 「陛下……」 玄镜的声音极轻。 嬴政声音沙哑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—— 「李斯。徐太医。小桃。」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「火速前来。」 玄镜垂首:「诺。」 他转身,对黑暗中的芻德与杨婧打了几个手势。 芻德与杨婧无声靠近。 「李斯大人。」芻德点头。 「徐太医与小桃姑娘。」杨婧接道。 两人同时消失在夜色中。 玄镜重新隐入岩石的阴影。 只剩下嬴政。 和那扇门。 --- 林地。 杨婧带着马车穿过最后一片林子时,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灰白。车厢里坐着徐奉春与小桃。 她不知道陛下为何召他们。 但她猜得到——陛下短时间内,不会离开那扇门。 所以她带了毡帐。带了炭火。带了足够遮风避雨的一切。 --- 杨婧远远就看见那山壁。 看见门前那道身影。 一夜。 陛下在那里一夜,没有动过。 杨婧勒停马车,跳下车,指挥侍从迅速搭建毡帐、点燃炭火、架起食水。 --- 嬴政站在门前,一夜未动。 天边的灰白渐渐渗成青灰,又从青灰染上淡淡的金。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搭建好的毡帐,没有理会身后压低的脚步声与轻语。 「小桃。」 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,却仍清晰地传入身后。 小桃正在毡帐边,呆呆地望着这边。听见自己的名字,她浑身一颤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。 嬴政没有回头看她。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,声音低得像是对门内的人说的: 「凰女在里面。太凰也在里面。」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 「但凰女……不肯出来。」 小桃愣住了。 她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前陛下的背影,陛下方才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圈,没能进去。 凰女在里面? 太凰也在里面? 但凰女不肯出来? 凰女大人……在里面…… 那是…… 是…… 小桃的瞳孔骤然放大。 她听懂了。 凰女大人回来了! 小桃眼泪毫无预警地涌了出来。 不是一滴滴落,是瞬间糊了满脸。她张开嘴,想要喊,喉咙却只能发出那些年习惯了的、破碎的气音—— 「啊啊……啊啊……」 她的手疯狂地拍着岩门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掌心拍红了也不停。 嬴政转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太多东西。 然后他说:「准你开口。」 小桃的哭声瞬间炸开。 那是压抑了六年的声音,是六年来只能在夜里、在凰栖阁废墟才敢发出的气音—— 「凰……凰女大人——!」 她扑在门上,整张脸贴着冰凉的岩石,声音撕心裂肺: 「凰女大人!您回来了!您真的回来了!」 「小桃……小桃终于把您盼回来了——!」 「……小桃每天晚上都在摇灯……小桃怕您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……」 「凰女大人……凰女大人……」 她哭得说不下去,只能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,手掌一下下拍着那扇门。 --- 门内。 沐曦靠着门,瘫坐在地上。 她看见了。 隔着这扇透明的门,她看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